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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在周宁:家乡的小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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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8-30 16:43:39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正序浏览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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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家乡在闽东周宁的周墩村,虽然极少在村里生活,但对村前那条小河却情有独钟,心常常与激荡的波澜共振,情每每与浪漫的涟漪缠绵。小河的上游是政和的西溪与赤岩的梅溪,两溪相汇后水流冲击出宽阔的河床,河水自西向北平缓而温婉地拥抱村庄,再朝东奔向县域最大的水系龙溪,现在它是芹山水库重要的水源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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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河的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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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K" i2 ?* q' _, ^  因了小河的滋养,家乡自古成为东洋(周宁古称)的粮仓。传说400多年前,村庄居住着周、李、罗等姓居民,由于水源丰沛、土壤肥沃,稻田面积广,水稻品质好产量高,客商最喜欢来周墩收购。在古代,村前宽阔的河面难以架桥,为了方便到对岸劳作,睿智的先民修了一条32步的蹬步桥。水尾处河面缩窄,先民在河床的岩石上凿穴,穴上立桥墩,墩上架木桥,名曰风水桥。神奇的是,木桥架好后,两岸的藤条很快缠到桥上,藤抱桥,桥架藤,木桥因此牢固无比,更成就了一道风景。若干年后,在风水先生的蛊惑下,古藤被砍断,木桥随即被洪水冲走,村庄不幸惨遭灭顶火灾,村民流离失所、背井离乡。明正德年间,贡川陈氏因开矿炼银致富,收购了周墩村的山场和耕地,陈氏愈一公房一支系于1630年定居本村,随后陆续有陈、黄、叶姓居民先后定居,村庄再度繁荣。水尾的木桥经多次重修,于1886年改建成石板桥。水口与吴厝坪村相界处也修建了一座石板桥,因桥墩上雕有神鸟,村民习惯称老鸦桥。' f- [( L. b; |1 L
  
' P, x8 M' i. k$ o9 g  解放后,小山村迎来美好的时光,小河上的桥梁不断更新换代。1971年5月,村口建成一座单孔净跨36米的石拱桥。1977年前后,全县大搞轰轰烈烈的平整土地运动,泗桥公社的叶学升书记借机带领全社社员修公路,周墩村当年就通了公路,先期建成的石拱桥正好作为公路桥使用。1981年,水尾石板桥的位置建成双孔共55.8米长的石拱桥。2007年,石拱桥上建起木桥廊,取名“腾龙桥”。2012年,蹬步桥边建成水泥桥,为过村公路改道对岸奠定了基础。奔腾的河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,至上世纪七十年代,这些能量被转化成电能,奉献给乡村的建设与发展。1973年前后,村里来了工作队,张景安同志任队长,在他的带领下,社员们翻山越岭把运到泗桥的水泥、发电机等材料和设备抬回来,在村口石拱桥上游10多米处拦河筑坝修水库,在桥头建水电站,河水沿北岸的水渠送到电站进行“平水发电”,发出的电让灯泡亮的晃眼,后来碾米厂和锯木厂相继上马,小村一步跨入现代化。1979年,泗桥人民公社看中了良好的水电资源,在水尾修水库,建成竹岭水电站。2008年,水电站扩容改建,实现并网发电。9 k( c+ s# Z( f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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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河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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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家乡的河水清澈无比,村民在引用自来水之前都饮用河水。很小的时候在伯父家过了一个春节,早晨经常跟伯母到河里挑水,她轻巧地踩着蹬步走到河中央,伏下身子左手一拎右手一提,一担水就上肩了。我曾经问过,遇洪水时喝什么水,回答是挑回来沉淀后喝,似乎司空见惯了。为此我在村里找水井,真没找着。2 C9 g7 b6 A, g7 r
  
+ u' K0 G% W9 k9 s% G* ]/ V# f  夏天的小河是朋友们的游乐场。把短裤衩、小背心往岸边一扔,眨眼间人已经到河中央,免不了一场水战,再比一次潜水,小朋友在一起本来就快乐,这一河清水更是快乐的催化剂,昨天因游泳挨母亲打的情景早忘得一干二净。说来也怪,母亲只要用指甲在皮肤上轻轻一划,游泳的事情就暴露了。村里的女孩也下水,她们三五成群穿着花衣服,找个水浅的地方羞答答地泡一会儿就走。大人们干活回来更喜欢在河里洗澡,讲究些的在头发上抹香皂,满头白泡沫又香又好看。就连村里的水牛也特别喜欢河里的小水塘,在山上吃饱后,一过河就赖下不走了,懒洋洋地躺着,嘴巴淌着白沫咀嚼不停,小朋友们光溜溜地骑到它背上,它特别高兴,还用长尾巴沾水玩,只是牛虻飞来了,小朋友一哄而散,潜到水里躲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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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l+ B9 h% X4 |* L! Y4 K' c" ~  小河从来都是姑娘媳妇的最爱。流淌的河水不仅洗去污秽,也带走说不完的家长里短生活辛酸,当然更多的是嘻嘻哈哈的欢笑。沿河的3个浣洗点都有光滑平整的石板,三五个人同时洗衣没问题。女人爱干净,家里有洗不完的东西,一些搬的动的家具也会出现在岸边,洗白了晒干了再搬回家,心里特踏实。晒番薯米的季节河边最热闹,通常在霜降之后,霜打叶落番薯熟,提前在河岸搭好晒架,以家庭为单位一家一处,一担番薯倒进大木桶,水没过地瓜,锄头转眼成了洗地瓜的工具,伸到木桶里上下搅动,地瓜半浮半沉翻滚摩擦,一会儿就脱去泥土和苦皮。女人们把木推子一头顶在木桶边,一头顶在肚子上,两手抱着番薯使劲推,刨出的番薯丝在木桶里洗去淀粉,用大笊篱捞到竹匾上晒,淀粉沉淀后洗浆过滤再沉淀,像切豆腐一样切块晒干。说是晒干倒不如说风干,那季节的风干得能把嘴唇吹裂。番薯实在太多,经常要忙一个月,河水都是番薯的甜味,番薯米收仓后,漫长的猫冬才真正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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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a) H3 }$ d' c$ T: @% e3 `9 W  小河的美在于两岸的青山,在于古朴的村庄,在于岸边的野花,在于水里的鱼儿。麦穗鱼、鲫鱼、鲤鱼、军鱼、泥鳅、黄鳝、淡水鳗、鳖、龟、黄颡、月鳢,还有漂亮的斗鱼、鰟鮍以及许多叫不出学名的小鱼,它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条小河。傍晚在河里下一道网,第二天餐桌上就有鲜美的酸菜鱼干。水流平缓河泥淤积处是河蚌生长的温床,直接用手摸,1小时可以找到10多斤。鳖经常爬到小水沟散心,下地干活不经意间也会收获2斤多重的鳖。自从实行河长制,整条河流完全禁渔,撒一把爆米花会引来大群鱼儿抢食,多年不见的乌龟也会前来凑热闹。鹭鸶等水鸟越来越多,岸边的松树林是它们的爱巢,水里有吃不完的美餐,不多才怪。美美的小河烟波飘渺,彩鳞翻飞,水鸟翩跹,或有鱼儿扑鳞荡起圈圈涟漪,或有群鸭戏水晶莹四溅,旖旎的小河充满灵气。. l* F, H) r" K/ P& i
  
' |8 @2 ]+ t0 P, I  P  小河守定了旧时光。来自森林深处的清泉汇聚成河,或激昂,或悠然,不管曲折,不畏险阻,百转千回一路奔走,滋养万千平畴,收纳尘世污浊。有发怒,那是河石和溪岸限制了它的自由;无抱怨,那是水的无限包容,即便岩石将它撕裂、击碎,听到的仍然是欢唱。河流也喜欢宁静,近乎停滞,无声无息,像沉思,像自省,像升华,经过沉淀、自净化,再度晶莹剔透、纯净无比。河面随风泛起一道道波纹,将河水折射出一片片细碎的金光,小河每天都会迎来新的太阳。我们喜欢称呼她为母亲河,不仅因为她的哺育,还有她的胸怀。我们爱母亲河,努力保护源头的森林,尽力减少流域的污染。如今,小河际会史上最大的一次治理工程,沿村河岸进一步加固美化,对岸的过村机动车道加宽硬化。不久后,家乡的小河会以崭新的面貌迎接美好的春天。- F6 o0 {+ i3 J4 j5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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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图文:陈贵忠6 m7 e& y! {# x5 k( q8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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